5000人的“抗疫日记” 记录疫情下的真情和真相

  5000人的“抗疫日记” 记录疫情下的真情和真相

  作者: 葛怡婷

  [ 受到《浮生一日》的启发,大象纪录决定召集所有有心记录的人,在2月9日这一天,拿起手机、相机或是摄像机,拍摄自己在独处,或与家人、恋人、同事在一起的生活片段,共同完成一部扫描中国的全景式纪录片,观照这场疫情下的生存之境。 ]

  新冠肺炎疫情波及之深广,几乎影响了每个人的日常生活,甚至改变了人们的生命轨迹。

  疫情肆虐之时,曾经创作过《我的诗篇》的团队大象纪录,想要拿起摄像机去到全国各地拍下当下情状,去记录,去见证,用影像的力量应对这次危机。然而疫情当前,防疫规定必须遵守。在烦恼和不甘之时,纪录片《浮生一日》给他们带来启发。

  2010年7月24日,视频网站YouTube邀请全世界网民用摄像机记录这一天,关于自己的生活琐事以及对简单问题的回答,而后经由纪录片导演凯文·麦克唐纳构思和处理之后完成了纪录片《浮生一日》,这些日常生活的碎片汇集到一起,给全球观众带来共鸣和感动。

  受到《浮生一日》的启发,大象纪录决定召集所有有心记录的人,在2月9日这一天,拿起手机、相机或是摄像机,拍摄自己在独处,或与家人、恋人、同事在一起的生活片段,共同完成一部扫描中国的全景式纪录片,观照这场疫情下的生存之境。

  这部纪录片被命名为《余生一日》。余生一日,即关于我的一天,也是剩下的需要珍惜的人生时光。这是非常时期关于普通人的纪录片,而拍摄者、记录者也是普通人。这项特别的策划,前后吸引了近5000人参与拍摄,收到超过3000份素材。

  目前,《余生一日》已经进入后期制作。素材汇集之后,后期团队按照记录者提供的素材所拍摄的具体时刻,把不同地域、不同职业、不同处境下的人们的生命片段,筛选剪辑进一个时间结构,构成一篇中国人的影像日记,记载疫情之下的喜怒哀乐与悲欢离合。预计《余生一日》将于3月在优酷正式上线。总策划、导演秦晓宇希望,这部作品能够告慰在这场疫情当中死去的人,也能够给活着的人们以慰藉、感动和启示。

  全民记录

  和过去大多数纪录片创作方式不同,《余生一日》将拍摄的权利交给参与者,导演团队只是组织者和结构者。在秦晓宇看来,全民记录的方式可以最大程度规避摄制组模式的主观和局限,实现真正的全景式纪录。每个人都可以是时代的记录者,每一个独立的个体表达也更加接近真实和真相。在这次合力完成的作品里,内容是核心,最打动人心的、最可贵的是那些能够呈现真情和真相的镜头。

  这些天,后期团队正在紧张地梳理收集到的庞杂素材。对秦晓宇来说,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素材是一份宝藏,每打开一个文件夹,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触动。这样平凡的一天,有着最日常的生活景观和朴素情感,这些生活又因为处于非常时期而变得不同寻常,每个人都在努力呈现一份真实。

  很多人记录了家中日常防疫的情况和自己的居家隔离生活,比如一个人孤独地洗澡做饭,在漫长的假期中瘦掉了十几斤,也有些人走到乡村,录下田间地头的广播:“大家把这事儿办好了,天天都是春节,办不好,这就是最后一个春节。”

  也有人拍到那些曾经人流如织的地方,昔日的风光不再,城市最繁华的地段变得空空荡荡,他们对着镜头说出自己的焦虑和忧愁;也有一些病人、医护工作者记录了自己工作和养病的情况,一个四五岁的小病人康复出院,医生们全副武装:“小孩子戴着一个小小的口罩,很好奇,东张西望的,但是精神状态很好。”秦晓宇说。

  还有许多来自武汉的影像,关于孩子的降生、夜晚飞机的降落和呼啸、防疫物资的紧急调运、各地医生奔赴一线、方舱医院的隔离情况,以及普通百姓的居家生活。一个从宁夏驰援湖北的医生,说起了自己内心对病毒的害怕和恐惧,还有对亲人的强烈思念。一个姑娘说出自己的恐惧和伤心,这段时间,她和中国绝大多数人一样,每天第一件事就是刷新闻、看数据。不同的是,她所认识的一些人甚至亲人变成了其中的数字,这种感受让她特别悲伤,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,只希望疫情能够早点儿结束。

  留下记忆

  这些影像来自不同的设备,有的在技术上并不完美,还需要后期调整。在秦晓宇看来,最重要的是这些记录都是出于真情实感,也尽可能地贴近真实。导演、剪辑、后期团队面对的是庞杂的、不同格式的素材,这意味着大量转码需求,还需要分门别类地归档,最后凝结成有机整体。

  时间紧迫,处理这些素材这项工作并不容易,他们希望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好这部作品。秦晓宇说:“我们希望能够尽早完成,给大家带来一些感动、一些力量、一些启示,能够对大家度过这次疫情,提供作为纪录片的一点点帮助。”

  在秦晓宇看来,如果这部全景式的真实记录,能够有个人生命的展示和领悟,有更宏观的社会反思和表达,那会是一部真正带给大家思考和情感触动的影片。在这次疫情中,太多的流言让人难辨真假,因此呈现一己之真变得迫切和重要。“尽可能地追求真实,汇集在一起,才是所谓的真相,才会作为一种见证的力量,记录历史的力量。让未来的人们看到疫情下的中国人的喜怒哀乐和忧思恐惧。”

  “灾难本身并无任何收获可言,我们不希望以此为代价收获什么,如果说有收获的话,我觉得是留下记忆,让不能够言说的人,让那些存在过的生命留下他的痕迹,留下真正的意义。灾难也会让人获得足够的教训。经此一役,我们的人生、观念会发生怎样的改变。”秦晓宇告诉第一财经。

  在秦晓宇看来,在这个时代说出真相,追寻真相如此重要。如同加缪在《鼠疫》中所写的:“这一切里面并不存在英雄主义,这只是诚实的问题。与鼠疫斗争的唯一方式,只能是诚实。”

  纪录片天然是追寻真相的,真相能够帮助人们消除恐惧。秦晓宇记得,已故的诗人马雁在汶川地震时说过一句话:“恐惧这种情绪就不应该存在。事实上,这个世间没有什么是真正值得害怕的。”秦晓宇观察到,人们需要并肩作战,相互依靠,恐惧极大地拉开了人们的心理距离。“我们在其中是备受煎熬的,这个时候要解决的不是恐惧的对象,而是恐惧感本身。”

  在秦晓宇看来,人与人之间纽带瓦解的破坏性后果大于防疫本身:“我不是说不要去做科学的防疫,而是那种过于敏感和过度的反应,它更像是一种瘟疫。”

  在秦晓宇的设想中,《余生一日》最终的呈现将会是普通的一天,劫难中的一天,也是重生的一天。“因为我们所有的人一起抗疫,一起去用各种方法和这个诡异的、狡诈的、传染性很强的疾病去作斗争,希望能够尽快地恢复自己的生活秩序,尽快地从这个劫难中重生。”

责任编辑:覃肄灵